浏览器指纹,稳定识别比唯一更重要
上周被拦截的欺诈者更新浏览器后再次访问。指纹变了,拦截名单没有命中,请求就通过了。换了新手机后,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
指纹即使唯一,也可能很快失效。关键在于浏览器变化后,标识符能否继续对应同一设备,以及能否结合申请中的邮箱、手机号、IP 和银行账户信息一起判断。
唯一不难,持续识别更难
唯一性回答的是一个有限的问题:这个指纹和此前见过的指纹是否不同?实际风控更关心的是:浏览器或设备的软件、设置发生变化后,系统还能不能为它保留一个可用的标识符?
可以把一个浏览器指纹看作同一台设备上的多种细微信号:设备如何渲染 Canvas 图像,显卡通过 WebGL 报告的信息,声卡处理音频的方式,已安装的字体、屏幕尺寸、报告的处理器核心数、触控能力、浏览器及其版本,还有时区。商业服务会组合超过 100 种信号。每台设备上的每个浏览器都会形成自己的信号组合,所以同一台笔记本上的 Chrome 和 Firefox,以及一部新手机,都会对应不同的指纹。把它们关联到同一位客户的,是它们之间的联系,例如相同的登录信息、邮箱或银行账户。
在浏览器中计算出的哈希值受输入信号影响。一个属性发生变化,结果就可能变成新的 ID。Fingerprint 的开源库说明,浏览器生成的 ID 准确度明显低于其商业产品,容易受到伪造和逆向分析的影响,持续时间只有数周,而不是数月或数年。
实际使用中,稳定的 ID 应能在浏览器更新后继续保持,也不应因 Cookie 被删除或不可用就失效。Fingerprint 对其商业访客 ID 的描述正是如此。它将服务端数据和浏览器数据结合起来,能确定匹配时就进行确定性匹配,否则采用概率匹配。
| 变化情况 | 浏览器哈希值 | 服务端解析的 ID |
|---|---|---|
| 浏览器设置或软件版本发生变化。 | 属性变化可能产生新的 ID。 | 如果组合后的数据支持继续匹配,服务可以保留原有访客 ID。 |
| Cookie 被删除或不可用。 | 浏览器生成的 ID 不像商业服务的 ID 那样持久。 | Cookie 丢失后,ID 仍可能保持不变。采用概率匹配时,系统会提供置信度评分。 |
评估服务商时,这一区别很重要。要问的是访客发生变化后 ID 会怎样,而不只是初次生成的指纹是否唯一。
浏览器和手机上的信号变化
浏览器和平台的变化减少了指纹识别可读取的信息。具体变化各不相同,对浏览器和应用的影响也不一样。
| 平台 | 变化 | 开始时间 |
|---|---|---|
| Chrome | 用户代理字符串现在只保留浏览器品牌、主版本号、请求来自桌面端还是移动端,以及平台信息。Android 字符串不再包含设备型号和操作系统版本,更多信息需通过 Client Hints 单独请求。 | Chrome 101 于 2022年4月冻结了次要版本号。精简后的桌面端字符串从 Chrome 107 开始于 2022年10月推出,Android 端从 Chrome 110 开始于 2023年2月推出。从 Chrome 113 起,每次页面加载都会收到精简后的字符串。 |
| Safari | Safari 会拦截所有第三方 Cookie,在用户 7 天没有交互后删除脚本可写入的存储数据,也不会暴露本地安装的字体。高级指纹保护会在 Canvas 和 Web Audio 数据中加入噪声,并固定报告的屏幕尺寸。 | Safari 17 及后续版本提供高级指纹保护。Safari 26 于 2025年9月发布,此后已知指纹脚本无法再可靠读取多项屏幕和硬件信号。 |
| Firefox | 在隐私浏览和严格模式下,保护范围扩展到了 GPU 渲染信息、字体、硬件并发数和触控能力。 | Firefox 145 于 2025年11月推出。 |
| iPhone 应用 | 除非用户允许跟踪,否则广告标识符显示为全零。删除并重新安装同一厂商的所有应用后,厂商标识符会变化。 | 自 2024年5月1日起,Apple App Store 要求使用设备详情 API 的应用必须申报获批用途,否则无法上传。 |
| Android 应用 | 没有特殊权限时,应用无法读取 IMEI 或序列号等不可重置的标识符。广告 ID 可以重置,用户选择退出后会变成全零。 | 从 Android 10 起。 |
| Google 隐私计划 | Google 停用了大部分 Privacy Sandbox 技术,包括 IP Protection。Private State Tokens 仍在保留。 | 2025年10月。 |
应用可以通过设备完整性验证获取另一类信号。Play Integrity 可以向应用服务器报告应用是否经过修改、设备是否真实且通过认证,以及应用是否从 Google Play 安装。其设备召回功能可为每台设备存储三位信息,在应用重装或设备恢复出厂设置后仍然保留。Apple 的 DeviceCheck 可为每台设备存储两个二进制位,App Attest 则能证明请求来自应用的有效实例。
应用开发者可以使用这些功能。它们提供的是设备是否真实或应用是否被修改等信号,并不能还原过去的浏览器指纹。Apple 规定,iPhone 应用不得通过相关设备详情 API 进行指纹识别。应用使用相关 API,还必须申报获批用途才能上传至 App Store。
怎样的服务才有用
有用的服务会持续解析身份,而不是只看一次访问。
- 它在自己的服务器上结合浏览器数据和服务端数据解析 ID,而不是只向您提供在浏览器中计算出的哈希值。
- 能确定匹配时采用确定性匹配,否则采用概率匹配,并为概率匹配提供置信度评分。
- 它会报告篡改、VPN 使用和机器人等信号,避免把 ID 稳定误当成访问可信。
- 它会统计同一访客在五分钟、一小时和 24 小时内使用过的 IP 和国家数量。
Fingerprint 是这类服务的一个例子。其文档称,访客 ID 会在多次访问间保持稳定,设备设置或软件发生变化、Cookie 被删除或不可用时,也可能保持不变。置信度评分很重要,因为概率匹配是推断,并非确定结果。
识别熟悉的优质客户
稳定识别不只用于反欺诈,也能服务于正常客户。回访的优质客户使用常用设备时,可以被识别出来,请求无需追加验证即可通过。浏览器更新或 Cookie 被删除,也不会让客户自动变成一个陌生访客,正常使用体验得以延续。
已知的正常设备也可以加入允许名单。设备命中后,决策流可以跳过某项检查。名单的使用仍由您设定的规则决定,不会把设备 ID 变成对今后所有请求都适用的永久判断。
设备发生变化时,需要采取不同的处理方式。邮箱和银行账户信息可以把已知客户的新设备关联回之前的申请。规则随后可以要求追加验证,而不是把新设备当成陌生设备,也不是只凭旧设备的历史记录作出判断。
评估指纹识别服务时,老客户的稳定识别也应和欺诈检测一并考虑。要问的不只是服务能否识别出需要拦截的设备,还要看它能否帮助识别正常回访、在情况变化时采取适当检查,并保留客户原有的使用路径。身份识别保持稳定,客户体验也能延续。
把指纹和其他信息关联起来
新设备不一定代表新用户。指纹只是更大关系网络中的一个节点。邮箱、手机号、IP 和银行账户信息可以把共享这些信息的申请关联起来。这样,设备变化就成了需要调查的情况,而不是和过往记录彻底脱节。
欺诈关联分析可以基于您自己的数据查看这些联系。工具可读取包含邮箱、手机号、设备 ID、银行账户和 IP 的申请,清洗数据后,将存在完全相同取值的申请关联起来。对于被过多申请共用的取值,例如办公室 IP 或测试邮箱,可以按您设定的阈值排除。结果会显示哪些申请与已知的高风险申请相隔一、两或三层关系。
存在关联只能作为查看申请的理由,不能证明欺诈。如果共享信息有正常的解释,这一区别尤其重要。
设备 ID 也可以直接用于黑名单、白名单和观察名单。名单变更后,决策流无需重新发布就能读取更新后的名单,也可以在确认欺诈后将设备 ID 加入名单。这样,设备 ID 就能用于持续风控,而不会在首次识别时就被视为最终结论。
指纹识别技术的发展
随着原有识别方式逐渐受限,后来出现了新的方法来辨认回访浏览器:
- Evercookie 会把标识符存放在设备的多个位置,用户删除后仍可能保留下来。
- ETag 常用于单像素图片,网站可以通过缓存识别回访浏览器。
- Canvas 指纹通过绘制图像并读取不同设备渲染结果中的细微差异来识别设备。
- WebGL 指纹通过 3D 图形渲染使用类似的方法。
- 媒体设备指纹使用浏览器报告的摄像头、麦克风和扬声器信息,音频指纹则分析设备处理声音的方式。
- 无 JavaScript 指纹识别直接从 HTTP 请求中提取信号。
- 服务端识别会结合服务器收到的数据和浏览器数据,在信号变化时尽量保持 ID 稳定。
常见问题
Safari 和 Firefox 的保护功能会让指纹识别失效吗?
不会。它们会让部分信号变得不稳定,或减少可用细节。Safari 会在 Canvas 和 Web Audio 信号中加入噪声,固定报告的屏幕尺寸,并限制其他信号的读取。Firefox 已将保护范围扩大到 GPU 信息、字体、硬件并发数和触控能力。结合服务端数据和浏览器数据的服务仍可尝试解析 ID,并在采用概率匹配时提供置信度评分。
可以使用开源库吗?
可以用它生成浏览器指纹,但该库自己的文档说明,其准确度明显低于商业版本。文档还指出,生成的 ID 容易受到伪造和逆向分析的影响,持续时间只有数周,而不是数月或数年。应把它作为有限的信号,而不是稳定身份标识。
iPhone 应用能对设备进行指纹识别吗?
Apple 规定,应用不得通过相关设备详情 API 进行指纹识别。除非用户允许追踪,否则广告标识符会显示为全零。用户删除某个供应商的全部应用并重新安装后,该供应商标识符会变化。DeviceCheck 和 App Attest 为应用开发者提供的是其他类型的信号。
已知客户的指纹发生变化,该怎么办?
查看周边的关联信息。将邮箱、手机号、IP 和银行账户与其他申请进行比对,再把共享信息作为调查线索,而不是欺诈证据。之后可以在决策流中将该设备 ID 加入观察名单,后续请求就能读取到它。